为了刺激消费，中国在春节前夕，选择了北上广深等50个重要城市开展了为期半年的有奖发票试点，奖金总额100亿元。如今这一有奖试点时间过半，效果究竟如何？
商务部副部长盛秋平近日在国新办发布会上给出了答案——截至5月17日，超过260万家商户参与有奖发票试点活动，5.4亿人次上传发票抽奖，累计投入资金51亿元，参与活动发票金额达到了2163.3亿元，有力促进销售增长，激发了消费活力。
根据上述数据，平均每1人次上传发票获得约9.4元奖金。这与一些参与有奖发票活动的老百姓感受相似。
家住武汉的李女士告诉第一财经，现在自己在外购物、吃饭金额超过100元都会主动向商家索要增值税发票参与抽奖，至今参与了27次，其中11次中奖，一共获得奖金130元，多数情况中奖金额是10元。中奖了很开心，这也会激励自己多买点东西来开票抽奖。
“从商户和居民的参与度来看，这次有奖发票试点取得不错的效果，有效带动了消费。截至目前参与活动发票金额达到了2163.3亿元，这对应的经济活动规模相当可观，虽然不完全都是增量消费，但从各地的历史数据对比来看，政策在拉动消费支出方面起到了明显的实质作用，尤其是对餐饮、零售等消费带动作用更为突出。”中南财经政法大学财政税务学院副院长田彬彬教授告诉第一财经。
有奖发票中奖率高，刺激消费
中国其实早在上世纪90年代左右就推出过有奖发票试点，此后更多的城市也相继开展过有奖发票试点，且主要集中在营业税（属于地方税种）发票。但这一时期地方自主开展有奖发票活动，核心目的在于借此激励消费者向商家主动索票，税务部门借此掌握企业收入信息，倒逼企业依法纳税。
不过随着2016年营业税全面改为增值税后，地方主体税种营业税退出历史舞台，地方推行有奖发票活动骤减。其中一个原因是，增值税收入属于中央与地方共享税种，收入央地五五分成，地方单独推行有奖发票动力有限，在地方财政收支矛盾较大的当下，一些地方也没有充足的资金保障。
去年底，财政部、商务部、税务总局发布《关于开展有奖发票试点工作的通知》，决定在全国支持50个左右城市开展有奖发票试点，通过提高消费者积极性，来激发零售、餐饮、住宿、文化艺术、娱乐、旅游、体育、居民服务业等8个领域消费潜力，为巩固拓展经济稳中向好势头提供有力支撑。
最终，北京、上海、广州、深圳、武汉、成都、重庆、南京等50个城市入选，中央财政为此拿出总计100亿元奖金。
根据试点城市披露的有奖发票政策文件，尽管各地有奖发票试点启动时间不完全一致，但基本上在春节假期前（2月15日）启动。在试点城市，个人消费者在上述8个领域消费满100元开具发票即可参与发票抽奖，单张发票奖金原则上不超过800元。
4月24日，财政部经济建设司副司长吴盖表示，截至上周（4月19日），50个试点城市已投放奖金36.8亿元，带动相关领域销售额约1600亿元，累计4.1亿人次参与活动，1.7亿人次中奖。
根据上述数据，有奖发票中奖率高达约42%，中奖概率很大。多名参与有奖发票消费者也有类似感受，他们告诉第一财经，一般上传两三次发票，能够中一次奖，奖金多为10元，偶尔能中20元或50元。
比如，根据有奖发票试点城市苏州市官方披露信息，2月10日当地有奖发票试点启动至5月9日这三个月的时间里，苏州市累计有214.22万人参与有奖发票试点活动，上传有效发票1589.24万张，发票金额76.92亿元。其中中奖发票611.85万张，中奖总金额1.36亿元，综合中奖率38.5%。
从这轮试点城市有奖发票政策来看，部分城市每月都有发票抽奖次数上限，但随着政策施行不少地方提高了抽奖次数，拓展了发票上传渠道，优化了开奖流程，且奖金主要以小额奖励为主，增加中奖概率，能够更好地鼓励消费者参与有奖发票活动。
强化商户开票，有利于税收增收
此前不少消费者并没有索要发票的习惯，而有奖发票试点活动开展以来，不少消费者主动向商家索要发票以抽奖，不少试点城市商户也感觉有越来越多的消费者索要发票。
上海国家会计学院副教授葛玉御对第一财经分析，零售业、餐饮业等开票率比较低，而有奖发票试点会倒逼商户开票，这对于“未开票收入就没有纳税”的问题有一定的治理效果，会带动一些税收增加。
田彬彬认为，此次有奖发票试点开展以来，已有5.4亿人次上传发票，说明居民参与度高，索票行为明显提升，即使存在部分的历史消费重新开票行为，总的发票金额和参与人数也充分体现了该政策对于规范税务合规管理，撬动税收收入增长的重要价值。
根据有奖发票试点城市青海省西宁市官方披露的数据，一季度，西宁市有奖发票试点的八大行业开票总量激增，增值税发票开具份数同比增长320.8%，开具金额同比增长32.05%。其中餐饮业开票量居首，居民服务业开票份数增速最高。商户规范开票意识明显增强。
财政部数据显示，今年前4个月国内增值税约2.78万亿元，同比增长5.9%。这一增速明显高于去年同期水平（1.8%）。
田彬彬表示，当前有奖发票试点政策在时间和资金投入上均实现过半，长期来看，还是应该着重关注政策的可持续性问题。
“在当前的财政紧平衡状态下，政策对于财政资金的依赖可能会限制其长期效应的发挥，建议后期充分考虑奖品形式的转换，通过诸如文旅产品来代替财政资金的实际投入，一方面此类产品的边际成本较低，且不涉及实际的财政资金投入，财政压力较小，另一方面，景区门票等文旅产品通常附带消费较多，反而更增强政策对于消费的拉动作用。”田彬彬说。
田彬彬认为，从前期的有奖发票试点来看，还存在一些操作层面的技术性问题需要进一步改进，比如一些地方奖项配比规划存在失衡。当前试点中，小额发票（100~200元）的中奖率异常偏高，部分消费者反映“几乎每次都能中10元”，而大额发票（如5000元以上）的中奖率则明显偏低，高额奖金（如800元）的吸引力未能充分发挥。奖项设置的不合理可能导致发票分拆套取政策红利的现象。
田彬彬表示，另外部分电商平台为提升用户体验，允许消费者在订单完成后的较长时间内（甚至无明确期限限制）申请换开发票，包括修改发票抬头、调整开票日期等，可能导致对政策的不当利用，下一步应加强发票核验监管。
当前有一些消费者或商户为提高中奖概率，存在开奖后违规红字冲销发票、反复作废发票等违规行为，这也遭到税务部门严打。税务总局对于参与有奖发票活动中，违规虚开发票、不合理分拆或合并开具发票和违规红冲发票进行重点监控和查处。
中央财经大学政府管理学院教授杨燕英表示，商务、财政、税务等部门通过协同监管，特别是加强发票信息的实时检验和数据互通，将有效防范虚开发票、红冲发票等违规行为，有力确保活动的规范性和公平性，保障试点工作有序推进。广大商户和消费者应遵循发票开具、抽奖等相关规则，共同营造公平、有序、诚信的消费环境，真正实现让老百姓得实惠、促消费稳增长的活动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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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益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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